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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兩代情看傳承

馬維欣出版了「我替你記住就好」、「永恆的咖啡時間」兩冊繪本。圖/工商時報

目前身兼5家企業董事長的馬維欣,日前於TVBS看板人物節目接受主持人方念華的訪問,這集訪談內容不僅透露出父女兩代濃郁的親情,也折射出當代社會所面對新挑戰下的舊傳統。台灣家族企業除了對台灣產業經濟的貢獻之處顯而易見,深居隱密的家族故事多數登上的不是財經版,而是社會版或影劇版,不能不說是一樁樁憾事?!元大集團公主馬維欣嫁入華新麗華集團焦家,原本的王子與公主情節逐步翻開一頁又一頁女企業家的成長歷程,當年成功搶救嚴重虧損的瀚宇彩晶,目前仍掌管焦家家族企業和鑫光電與瀚斯寶麗兩家公司。

近半年,馬維欣陸續出版了「我替你記住就好」、「永恆的咖啡時間」兩冊繪本,而表演工作坊也於8月24日推出改編自「永恆的咖啡時間」故事的舞台劇。不僅馬維欣記住,所有觀眾應該都會隨著馬維欣的文創事業記住她的父親:元大創辦人馬志玲先生。在看板人物訪談中,馬維欣公開父親馬志玲先生超過12年的病史,不僅需要很大的勇氣,也需要極深的智慧鋪陳每一段敘事的情節;媒體一向關注舉足輕重的人物,但基於保護一位失智與失能多年的老人家,外界鮮少有機會了解這位曾在台灣金融界呼風喚雨的人物最近好不好?

馬維欣公開了許多家族秘密,相信是經過精密規劃並與家族成員討論的,正面的社會效益是強大的;家裡長輩常有「家醜不可外揚」的訓示,因為家家都有不同難念的經,任何家族成員之間的關係處理,遠比企業內的人力資源部門複雜得多,因為在公司裡講法與理,但在家族裡需要兼顧情、理、法,感性因素的複雜程度有時令經略全球的企業家都一言難盡。馬董「記得:愛無懼」訪談錄影內容以無懼的勇氣,表達家族之間的兩代情,也將一個嚴肅的社會課題聚焦在一個家族的縮影之中,以最高貴的「愛」表露無遺!

台灣高齡社會的到來,就在轉角之處,甚至很快就邁向超高齡社會的警示,呼籲積極規劃因應策略;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但老人的健康卻關係到整個家庭關係能否可持續地和諧,古稱久病床前無孝子,不見得是子女無意恪盡孝道,但台灣老人遠高於世界各國的臥床時間,往往拖垮一個家庭的經濟條件與親情關係。有錢的家族與其他的家族在面對此一挑戰的情境並無二致,差別僅在於親情的濃度。固然,企業家們擁有的財力可以支撐較佳的長期照護條件,但若缺乏兩代間親情的縱向關係與兄弟姊妹間的橫向關係,財富充其量只是充分條件。

企業家若不全力以赴,所經營的事業往往難有佳績;但過度投入工作的需求,往往無力兼顧家庭關係的營造。俟功成名就了,家族關係的經營就倍感吃力,兩難處境是企業家的取捨,也是及早取得平衡之處。家族企業的傳承,除了資源豐沛的企業家可提供優渥的教育環境,別忘了最佳的教育還是家庭教育。過度倚賴專業教育養成,偏廢了其他的人格發展,對於下一代的發展(無論是否接班),不見得有最好的助益。最近交棒的李嘉誠大肆讚揚他已過世20多年的妻子,值得所有家族的參考;李嘉誠的箴言,對家族企業成員而言,更如暮鼓晨鐘。

家庭結構與關係從工業社會邁向網路社會的進程中,面臨調整的重大挑戰。但在探討東西方成功家族企業的傳承經驗中,少不了的仍是家庭成員的凝聚力(哈佛商學院的研究稱之為家族引力,Family Gravity)。有家族引力,家族企業步履的每一步都會踏實,有如地心引力般,濃得化不開的家族情構成了強大的內在力量,推進著家族企業的發展與永續,世代傳承不僅是財富與事業,還有親情與家族引力。家族引力印證了古諺「家和萬事興」。無奈,篇篇負面的家族企業血淚史,似乎依舊喚不回讀不懂「家」這部難念經典的那些家族成員。家,構成了企業傳承成敗的關鍵因素。

兩代情為經、手足情為緯,交織出一個家族綿密的關係網,這張網若是能夠承載家族與事業,甚至事業所聘僱的員工以及員工所輻射的許多家庭,對於一個社會的貢獻,不僅在於創造稅收、就業或財富,更扮演著社會安定與價值傳承的角色。企業家所承受的壓力並非一般人所能理解,元大馬家父女兩代情的傳遞中,從老企業家的淡出到年輕一輩企業家的承擔,社會與個人都得以邁向可持續發展的坦途,我們寄與深深的祝福!

秉持著一路以來關懷與陪伴產業的初衷,期許自己藉由書寫拉近產學研之間的距離,提升台灣產業與社會競爭力,經濟好,台灣才會好!邁向可持續共榮的現代化社會。

佘日新

逢甲大學講座教授、逢甲大學跨領域設計學院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