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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視歐肯法則低盪循環,修正擴大內需方案

行政院主計總處日前發布失業報告指出,這一波不景氣目前尚未波及勞動市場,就業人數繼續增加,失業率繼續下滑,2018年12月失業率更降至18年同月最低,僅3.66%,就業情勢依舊穩定。

全球景氣風聲鶴唳,訂單、出口及生產每況愈下,我國勞動市場卻依然安好,失業率未見升高,也許有人開始懷疑調查的準確性了,但從歷年的經驗看來,主計總處的調查結果應該仍有可信度,而此刻風平浪靜並不代表未來平安無事,因為失業率是景氣的落後指標,訂單、出口的風雨,終究會落到勞動市場。

以2001年網路泡沫為例,年初出口、生產趨緩,首季經濟成長降至1.6%,失業率並未明顯升高,仍在3.6%的水準,但隨後於第二季升破4%,第四季升破5%,失業人數年尾比年初劇增了20萬,失業波及人口升破百萬。失業率擴散之快,衝擊之大超乎各方預期,一時之間也讓政府亂了方寸,因為過去台灣從未出現這麼多失業人口。

2008年球金融海嘯的情況亦然,雖然第二季景氣已走緩亮出黃藍燈,但失業率仍穩定的維持在3.8%,較前一年同期還略有改善,當時多數人仍認為一切安好,然而隨著經濟走疲,金融海嘯漫天蓋地而來,失業率於年底升破5%,隔年升破6%,受失業波及的家庭人口直逼140萬,全台哀鴻遍野,比起網路泡沫年代更為驚人。這再度說明失業率對景氣的反應,雖會晚來,但不會不來,而一旦出現轉向便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席捲各業,讓台灣進入就業冰河期。

何以失業率具有這麼大的擴散性及破壞性?歐肯法則(Okun's law)可以解釋這個現象,1960年代出任美國總統詹森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的歐肯(Arthur Okun)的實證結果指出,當經濟成長較潛在經濟成長下滑兩個百分點,便會讓失業率上升一個百分點,反之亦然。於是,不景氣推升了失業率,而失業升高又讓景氣降溫,景氣降溫又推升失業率,如此低盪循環,相互拖累,一國總體經濟遂由趨緩而至衰退,再由衰退而至蕭條,終至一蹶不振,而社會的恐慌也隨之擴散。

歐肯法則所想闡釋的就是經濟成長與失業率的負向關聯,經濟成長高於潛在成長(Potential GDP)會改善失業,反之失業率上升則會抑制經濟成長,兩者走勢息息相關。至於歐肯係數(失業率與經濟成長率變化的比值)是0.5或0.3,不同國家、不同時期自不能一概而論,過去官方曾估過台灣長期的歐肯係數,約介於0.10~0.34,證實台灣經濟走向仍深受歐肯法則支配。

依國發會的估計,我國自2013~2016年的平均潛在經濟成長為2.71%,若以此為我長期潛在經濟成長,去年我國已低於這個水準,依中央銀行預測我國今年經濟成長為2.3%,與潛在經濟成長率的差距又進一步擴大,已然進入歐肯法則的循環。

值得注意的是,近月國內外經濟情勢又更嚴峻,除了中美貿易戰的負面效應顯現,復以英國脫歐、法國街頭抗爭已使得全球政經局勢空前動盪,所有國際預測機構對今年景氣看法益趨悲觀。

在國際經濟降溫下,我國景氣疲態已現,2018年12月出口、批發、訂單、工業生產皆已轉呈衰退,其中外銷訂單年減率更達一成,而企業放無薪假的消息也時有所聞,以當前此一情勢,依歐肯法則推論,我國失業率不久之後必然要升高,只是升高的情況會否像2001年、2009年如此之澎湃,仍待觀察,政府必須未雨綢繆。

對於近期景氣降溫,更甚於行政院擴大內需方案研提時的局面,日前國發會主委陳美伶表示:「將會檢討擴大內需方案,會採更大膽的措施,以加大力道把內需衝出來,待相關計畫確定,也不排除建議以特別預算來籌措財源。」陳主委這一席話顯示其果決的行動力,值得肯定,然而從過去網路泡沫、金融海嘯的前例看來,全球經濟變幻莫測,風雲變色只在一瞬間,影響所及,我國失業人口不到一年即劇增20餘萬,由是觀之,這一加大力道、大膽的措施必須儘速完成規劃,否則屆時必將措手不及。

我們認為,以當前情勢而言,歐肯法則的低盪循環是免不了的,然而若能在本次修正擴大內需方案之際,納入穩定就業措施,自可降低歐肯係數,緩和大波動的擴散效應及縮短低盪循環的周期。情勢如此嚴峻,蘇內閣務必以臨深履薄的心情,做最壞的打算來修正此一擴大內需方案,若能如此則景氣得以緩衝而人心得以安定,台灣才可以在這一波危機中安然度過,並於來年重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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