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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氣燈號發布制度,不宜隨意變更

國發會日前發布去年12月景氣報告,由於景氣出現近33個月以來的首顆藍燈,為緩解外界對景氣降溫的疑慮,國發會主委陳美伶、副主委鄭貞茂皆出席記者會並呼籲國人不要過度悲觀。

國發會景氣發布向來都是由經濟發展處長主持,在昔日經建會時代則由經研處長主持,除了少數幾次由於處長懸缺才由主秘、副主委代理,此外不論是金融海嘯、歐債危機期間皆循例而行,若主委、副主委有政策想聊聊,總會於景氣記者會結束後,親赴記者室進一步說明。

陳美伶主委出席景氣發布會,於會前宣示了政府維繫今年經濟成長的決心,也分析了當前全球經濟走向,談話時間雖然不長,但思維清楚,語氣堅定,確實達到了鼓舞民心的效果,陳主委於談話後隨即離去,由副主委鄭貞茂留下來與處長吳明蕙共同主持記者會,並回答媒體的提問。

大概是想淡化景氣藍燈所傳遞的悲觀訊息,鄭副主委在會中總是樂觀的表示:「若干指標已經觸底,未來幾個月會有更多指標止跌,甚至出現反彈的訊號。」人情之常,在長官樂觀的談話後,文官們自然很難暢所欲言,因此明明出現近33個月首顆藍燈,明明景氣領先、同時指標雙雙跌破長期趨勢,明明藍燈是代表景氣寒冬將至,但全場的談話卻彷彿春燕已來。

事實上,景氣燈號原名是「景氣對策訊號」,其目的是提醒當局以對策因應景氣變化,而非遇到藍燈便百般迴護,淡化眼前的危機,如此要編這個燈號何用?這就好比中央氣象局看到熱帶低壓形成,有成為颱風直撲台灣的可能,氣象局的責任不是去緩解大家對颱風的憂慮,而是示警讓當局及民眾提前防颱,以降低可能的損失。

這也是何以景氣燈號的發布長期以來皆由經研處長主持的原因,處長是高階文官,是編製景氣燈號者,其對景氣動向的掌握,以及用詞遣字自然較為準確,這樣的發布會可以就景氣論景氣,暢所欲言以讓各界接收到較完整的訊息。如前所言,若隨後主委、副主委有政策性說明,可以另行補充,如此自可顧全統計發布的獨立性,又可讓外界瞭解政府已未雨綢繆,可謂兩全其美。

試想,每月政府發布這麼多統計,若每個指標轉壞,都得由部、次長親臨發布會,統計發布豈不大亂?我們不曾看過海關出口衰退,財政部、次長就到場加油,也未曾見過外銷訂單下滑,經濟部、次長就與會打氣,更未曾看過失業率上揚,主計長就親自上陣。之所以如此,這是在維繫統計發布的獨立性,以及統計公信力。

早年美國勞工統計局開記者會發布失業率時,勞工部循例會派熟悉政策的官員與會,這原是好意 ,然而1979年新任局長諾伍德(Janet Norwood)認為政府統計的獨立性不應受到政治干擾,因此通知勞工部無需派員出席記者會,她說:「在政府統計部門做事,就應該保有超然獨立的主張與堅持,即使糾正的對象是總統時,我們依然會糾正他。」這位統計局長理直氣壯,言人所不敢言,點出了政府統計獨立性的重要。

長期以來,聯合國統計委員會所發布的「政府統計基本準則」是各國政府遵循的規範,其要求政府統計從調查、編製到發布必須有一定的章程,它提醒各國政府,任意變更章程、變更統計內涵、變動發布時間都會傷害統計公信力,也就是隨意變更時間、發布方式、編製方式都是不被允許的。隨著《統計法》修正案於去年完成三讀,各部會更應貫徹相關統計法規,尊重統計獨立性,才能讓政府所發布的統計取信於國人。

談了這麼多,我們還是要肯定陳主委對當前經濟情勢的掌握,也相信行政院已看到這顆藍燈所呈現的危機,正著手於「擴大內需方案」的修訂。然而,我們也必須提醒,景氣燈號的發布制度必須維護,不可隨意變更,如此才可以讓夙有「景氣氣象局」、「經濟氣象官」之美譽的國發會,贏得更多國人的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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