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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入沉痾的台灣高等教育

圖:本報資料照片

隨著少子化的快速發展,台灣許多高等院校陸續發生招生不足的情形,而須嚴肅面對退場,時間當然是不利於須退場的學校,然而,對台灣的高等教育總體而言,時間也同樣地不利於台灣。

環視亞洲各國,台灣應該是亞洲國家中,除北韓外,極少數沒有得到外國大學青睞設分校的國家,其中的原因很多,或許也有人提出許多辯解的理由,但這些都無法改變這個可嘆的事實。

就各部會而言,我們常看到經濟部忙於對外招商、引進外資,而就歷任教育部部長而言,從未聽聞有那一任教育部長出國「招商」,設法引進國外名校來台設分校。或許,有人會說,國內的大學很多,無需再引進國外名校,或在本土新設高水準的國際化大學,然而,這樣的說法又如何對應到經濟面的反例:我們能說台灣的中小企業已經很多,企業壽命也不長,所以就無需引進外資,或鼓勵台商回流嗎?引導國外比台灣的大學排名更前面者來台設校,不論是在教師研究水準的提升或學生就業市場上的競爭力都很有好處,為何不能做呢?

事實上,引外校來台設校的事,在目前教育部的種種私立學校規定下,對內及對外都是不可能,也不可行的,其他的且不說,在目前私立學校設立的規定下,有設置運動場的具體要求,那麼以紐約大學(NYU)在紐約及世界各地設分校時,會碰到這樣的規定嗎?又外國私立大學來台設分校時,其校長依現行私校法須經教育部核定,若此,猶如外資企業來台投資,既不能決定公司的總經理,也不能決定其收費/學費時,外國私校(或外資企業)能接受,會來台灣嗎?因此,若我們設校的諸多規定早已不符合國際標準,我們是否有決心做一個改變,再開一條新路?猶記得很多年前,經濟部投資業務處長黎昌意在其辦公桌前放了一個銅製的名牌,上面寫著:「Yes, We Can」以彰顯其開放、改革及招商的決心,我們現今的教育部正須要這樣的決心與勇氣。

台灣的高等教育能做這樣的改革嗎?即將自大學退休的我,當然不會存有任何不切實際的期待,因為這從來就不是教育部的文化與DNA;然而,若不能如此,我們的高等教育就會一再地陷入招生不足、國際化不足、教育品質不佳的惡性循環裡。其結果,台灣必自曝教育危機並也拖累國家競爭力。

造成台灣高等教育的另一個沉痾就是大學學費凍漲,不論是對本國公立或私立大學來說,都是個長期的大問題,更不要說如何因應對外「招商」時,國外大學的質疑。

高等教育學費凍漲的結果,幾乎也凍住一切台灣高等教育向上提升的努力,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對高等教育的經營者而言,個個都是巧婦,但個個都有無米之難,沒錢卻想把教育辦好,當然難如登天。

如何面對此一困境?對策之一,就是不去面對,主事者再拖它個4年、8年再順利下莊。對策二,或許可以思考以下方式:讓公私立大學自由決定學費,但各大學中,只能有三分之一或二分之一的同學能在政府獎助學金補貼下,享受原低學費的好處,如此一來,台灣的高等教育,就能在學校間競爭、學生間也同時競爭下,快速且大步地提升品質,而此,也方能與國際接軌。

台灣現今高等教育的問題之一,就是高等教育在招生不足的壓力下,早已由賣方(學校)市場轉變成買方(學生)市場,其結果,常常是教師不(敢)嚴教、(更遑論)慎評,學生間的競爭自然也就不足,而此也必直接影響學生畢業後在社會上的競爭力與適應性。上述建議的目的之一,旨在創造一個勤學、慎評的校園文化。畢竟,學生在21世紀畢業後的數十年間,在數位及AI快速發展的壓力下,都須在職場面對高度競爭的長期考驗,當台灣的學生在競爭中成功時,教育才算成功,台灣也方能成功。

用真誠且精準的經濟眼光,分享並解析當前經濟現象與問題,是自我期許,更是要求。

單驥

國立中央大學終身榮譽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