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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新政」與無限制發鈔的「現代貨幣理論」

美國的新科參議員寇蒂茲是「綠色新政」推動者之一,已在參議院提出正式法案。圖:美聯社

美國是資本主義的殿堂,但是,剛剛進入2019年,全美國卻捲起一個瘋狂的浪潮,熱烈討論聽起來匪夷所思、完全擁抱社會主義的「綠色新政」(Green New Deal)的國會提案。川普總統用極為戲劇化的手段取得政權,現在,站在他敵對方的民主黨人,用更為極端的政策主張,試圖徹底翻轉川普政權,以及他所代表的傳統保守右派資本主義路線。

社會主義政策在美國突然獲得熱烈支持,絕非誇大之詞,亞馬遜在2017年9月海選第二企業總部,投資超過50億美元。令人意外的是,紐約市政府費盡全力爭取來的超大型投資,卻被今年才29歲的新科參議員寇蒂茲(Alexandria Ocasio-Cortez, AOC)帶領的社會運動人士,徹底摧毀。寇帝茲認為,亞馬遜公司是當今股價總市值最高的企業帝國,擁有強大的財務與資本力量,根本不需要紐約市政府提供超過15.25億美元的稅務減免、外加3.25億美元的現金補貼,而亞馬遜宣稱創造2.5萬個工作機會,實務上會給皇后區帶來強大的社會衝擊。

趕走亞馬遜,是美國社會主義運動一次重要的里程碑,特別是發生在資本主義大本營的紐約華爾街,意義非同小可,寇帝茲雖然年輕,但是她能夠動員的社會力量極為驚人,這股力量即使是老牌的民主黨人、紐約市長白思豪都抵擋不住,他們縱然還沒有統治全國的政治實力,卻已經徹底改變民主黨的走向。

今年已經宣布參選的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幾乎一致「向左轉」,從年紀最老的參議員桑德斯(Bernie Sanders),到年僅37歲的同性戀市長布地傑(Peter Buttigieg),民主黨浮上檯面的16位總統參選人,全部都是左派人士、或者是大幅度向左傾斜的老牌參議員與州長,唯一例外是還未宣布參選的前任副總統拜登。

民主黨左派的核心支持者是40歲以下的千禧世代(定義是1980年後出生,在千禧年之後擁有投票權的世代),千禧世代的投票人數已經超越戰後嬰兒潮,他們高比例傾向環保、均等、與社會主義政策,日益增長的政治影響力絕對不可小覷,連川普總統在國情咨文演講中,都以強烈的語氣強調「美國不是社會主義國家」,試圖撲滅左派的火種。

了解這樣的社會結構,對於寇帝茲與麻州參議員馬基(Ed Markey, D-Mass)在上個月提出的「綠色新政」提案,自然就不敢等閒視之了。綠色新政的主張極為「宏偉」,首先是要在十年之內,達到「碳排放歸零」的目標,這代表著將汽柴油車全數消除、飛機大量被高速鐵路取代、以及燃油燃氣發電廠退役。在提案中,還有全面提升全美各大城市的商業與住宅建築,達到綠建築標準;與美國農夫共同努力,消滅大量放屁、排放二氧化碳的乳牛與肉牛,全面提供「健康的食物」。

消除碳排放只是綠色新政的項目之一,「公平分配」是另外一個的重心,綠色新政的政策主張還包括對於貧窮社區、殘障、少數族群的全面補助;無差別待遇的「國民就業保證」(Job Guarantee);以及保障全民醫療機會的全民健康保險。

千萬別以為這樣令人瞠目結舌的顛覆主張,只是少數左派人士的妄想,寇帝茲與馬基提出正式法案,將在參議院內表決,而民主黨的總統候選人紛紛將綠色新政的內容,納入總統選舉政見,例如參議員柯瑞·布克(Cory Booker)提出「嬰兒債券」、紐約州參議員賀錦麗(Kamala Harris)提出中產階級大減稅、麻州參議員伊莉莎白·華倫直接贊同綠色新政、桑德斯主張全民就業保證、紐約市華裔候選人楊安澤更主張發給每一位18歲至64歲的公民,每個月1000美元的「自由津貼」(Freedom Dividend),讓所有美國公民「都能生活在貧窮線之上。」

顛覆性的綠色新政,估計要花掉45至60兆美元的政府預算,才有機會實現,傳統人士當然嗤之以鼻,但是左派人士找到「現代貨幣理論」(Modern Monetary Theory, MMT)的經濟學理論作支撐,主張政府可以無限制發行貨幣,運用發行的貨幣來達成經濟增長與分配平均的政府政策,至於無限制印鈔票所潛藏的通貨膨脹壓力,則用徵稅與政府赤字來調節。

紐約州立大學經濟學教授史蒂芬妮.凱爾頓(Stephanie Kelton)提供了民主黨左派在現代貨幣理論的論證基礎,她早在2016年就擔任桑德斯競選總統的經濟顧問,雖然,聯準會主席鮑爾說MMT「錯得離譜」(Just wrong)、股神巴菲特委婉地說「自己從來不是 MMT 的粉絲」、貝萊德投資執行長芬克(Larry Fink)更駁斥「根本就是垃圾」,但是現代貨幣理論卻獲得千禧世代的高度討論,許多年輕的經濟學家、社運份子、曾經在谷歌、臉書工作的專業經理人,站在MMT的基礎上高喊「綠色新政是財務負責任的政策」(A Green New Deal is fiscally responsible.)

極端政策的主流化,是這幾年席捲全球的潮流,綠色新政與現代貨幣理論的瞬間風行,對於全球政治與經濟政策的衝擊,絕對不可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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