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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書邁向金融支付的雄心壯志

金融科技(Financial Technology,FinTech)是科技業針對金融業服務的痛點提供的顛覆性創新(disruptive innovation),搶食金融服務大餅,亦即「矽谷要吃掉華爾街的午餐」。很明顯地,金融業是屬於被入侵的一方,然而由於FinTech中譯是「金融科技」,華文世界裡的許多金融業者從而解讀為「金融+科技」,以為是金融業者在科技上的精進,經常沾沾自喜,誇口正在不遺餘力地推動「金融科技」,彷彿樂於引狼入室。歐美金融業者則不然,經常呼喊「狼來了」,也以各種策略因應金融科技業者(fintechs)的入侵。先期闖進來的金融科技業者都只是小狼,無法真正撼動傳統金融業者數百年來的基業,即使有變成獨角獸(unicorns,指估值在10億美元以上的科技新創)者,除了像螞蟻金服等少數「轉大人」成功者之外,多數仍只是蠶食而非鯨吞金融服務大餅。

直到去年以來,不但是科技新創,甚至科技巨擘都紛紛採取行動,染指金融服務,這才成為金融業者最大的夢魘。首先是蘋果在去年就已經在美國實驗使用Apple Pay轉帳,在今年更與Goldman Sachs合作發行Apple Card信用卡,讓金融業嚇出一身冷汗。臉書(Facebook)於6月18日公布其加密貨幣系統Libra,不但震撼金融科技業界,也引發各國政府、金融貨幣主管機關等對個人隱私、洗錢防制、甚至可能動搖貨幣制度等擔憂。

從Libra白皮書來看,Libra自稱其使命是建立一套金融基礎設施,提供簡單的、無國界的貨幣,為全球數10億人服務。甚至強調其普惠金融的理念:全球仍有17億成年人未接觸到金融系統,無法享受傳統銀行提供的金融服務,而在這之中,有10億人擁有手機,近5億人可以上網。只需一部40美元的智慧手機,購買基本流量,即可在全球幾乎每一個角落使用Libra服務。

Libra的信念包括:讓更多人享有金融服務和廉價資本、讓每個人控制自己的合法勞動成果,使用低成本的全球性貨幣、發行一個全球性、開放、即時、且低成本的貨幣將創造巨大的商機、所有的使用者都有責任幫助推進普惠金融,支援遵守網路道德規範,並持續維護Libra生態系統的完整性。

未來Libra代幣將建立在區塊鏈基礎上,以賦予其內在價值的一籃資產儲備(reserve)為後盾,由獨立的Libra協會(Libra Association)治理,該協會的任務是促進此金融生態系統的發展。

Libra代幣與目前大多數加密代幣(例如比特幣、以太幣等)最大不同的是,Libra是完全由真實資產儲備提供支援的穩定幣(stable coin)。對於每個新創建的Libra加密貨幣,在Libra儲備中都有對應價值的一籃子銀行存款和短期政府債券,藉此建立人們對其內在價值的信任。Libra設置儲備之目的在維持Libra加密貨幣的價值穩定,以確保其不會在不同時間發生劇烈波動。

另外,Libra代幣的區塊鏈基礎也具有一些特色,它不使用緩慢的「工作量證明」(Proof of Work,POW)共識協定,而將使用所謂LibraBFT共識協定的BFT機制。使用這種方法,即使某些驗證者節點(最多1/3的網路)被破壞或發生故障,藉著BFT共識協定的設計,仍可確保網路正常運行。與其他某些區塊鏈使用的「工作量證明」機制相比,這類共識協定具有高交易處理量、低延遲和更高效能。

Libra區塊鏈採匿名原則,允許用戶持有一個或多個與他們真實身份無關的位址,這原是許多加密幣用戶、開發者和監管機構都熟悉的模式,但也帶來洗錢防制和反資恐的疑慮。臉書強調,Libra協會將負責監督Libra區塊鏈協定和其網路系統的演變,並將繼續評估可增強區塊鏈隱私保護的新技術,同時也考慮它們的實用性、可擴展性和政府監管影響。

Libra協會是負責管理Libra儲備的實體,因此掌控著Libra的穩定和成長。只有Libra協會能夠製造(mint)和銷毀(burn)Libra。亦即,當授權經銷商(authorized resellers)投入之法定資產(法定貨幣等),從Libra協會買入Libra幣足以完全支持新幣時,Libra幣才會被製造。只有當授權經銷商向協會賣出Libra幣以換取Libra的抵押資產(儲備)時,Libra幣才會被銷毀。因此,一旦Libra代幣在全球暢行流通時,雖然區塊鏈採行節點共治、分散帳本,但Libra協會主導整個系統的運作政策與規範,儼然是個跨國的中央銀行。

由於Libra協會的成員(創始人)包含六大行業及組織,其中不乏知名大咖,包括Facebook/Calibra、Mastercard、PayPal、Lyft、Spotify、Uber、Vodafone、Coinbase等,以致臉書發布Libra白皮書時,確實是「轟動武林、驚動萬教」。美國眾議院金融委員會主席Maxine Waters要求臉書高層到國會作證,同時主張臉書應暫停Libra的開發;歐洲議會德國籍議員Markus Ferber擔心,臉書挾其20億用戶可能變成「影子銀行」;此外,法國財政部長Bruno Le Maire主張Libra不應取代傳統貨幣,Libra變成主權貨幣這件事也絕不容發生。看來金融科技業不只要吃華爾街的午餐,也可能撼動各國政府和財金當局的權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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